那天天气真好,阳光经由玻璃折进屋子,生出的温馨之感,不经意的敲了敲绷紧的心弦。
房间里的爷爷拉着奶奶的手正对着一本泛黄的书卷“较劲”。在我的印象里,那本东西,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的,里面记了很多的人名,不过是什么我也记不清了,只记得爷爷会时不时的把它拿出来翻一翻,然后再卷起来,放回去。
那时,我站在窗外,看着爷爷在带着奶奶认上面的字,但过程,好像还是很有些曲折的,奶奶往往是认一个,忘一个。就像那老民话说的那样:熊瞎子掰玉米,掰一个,扔一个。爷爷也着实是很有耐心了,教了一遍又一遍,却依然没有什么成效。他似乎是也有些恼了,双手一摊,从奶奶背后抄过,再把面前的“课本”一卷,往奶□□上敲去。亏得我还努力贴近,担心着万一“大战”爆发,还能救上一救,结果是我想的太多,有一言谓之“所有不宜分手为目的的吵架,都是在秀恩爱”,就是如此了。毕竟在爷爷敲完之后,奶奶还羞涩的低头一笑,然后,继续。其实如果这是我,估计,毛都能炸糊了吧。时间也许很久了吧,突然意识到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。而且连最初来的目的也忘记了。或许,在冥冥中,就只是让我来体味一次感情中相濡以沫的滋味吧。
如今想来奶奶就似乎是那种老一辈的女子,普通的民家女,不识一字,不工一技,刚刚摆脱了缠脚陋习,却又未能完全融入新社会之中,一切都遵循着最本真的样子,脾性又带几分暴戾。而爷爷偏生书香,可识文断字,虽不是十分精通,但在当时,生活上也是有余的了。爷爷生于战争年间,又经历了国立家成,再逢□□打压,这一生历经磨难,困倦如斯,但一直是一个乐天的性子。乐于嬉闹,却又很是儒雅,一直是个很温吞的性子。
他们是一对相差了近乎十岁的夫妻,明明有这三个代沟,却都活成了孩子的样子。从前一直觉得,在他们的生活里,一直是奶奶更包容一些,如今才懂得,爷爷才是真正的“大男子”,以温适之,让奶奶活成了最单纯的样子。
或许,他从前的可爱样子只是“彩衣娱妻”的习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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