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星尘铮铮然接过,犹豫再三,眉头紧颦,眼间白布晕染团团红雾。
最后,轻叹一声,将杯盏置于青石之上,摇头苦笑,道:“施主莫要戏弄晓某。”慢言轻语,“世间怎会有后悔药一说?”
“况且,我已魂飞魄散,自知是不可——”
惘然,不语。
后悔?何尝不悔?怕是已经悔得肝肠寸断,不堪一击。
悔,于旁道救下薛洋;悔,于他人许以赤诚;悔,不识地人间丑恶。
悔,不应入世,不应信人。
往生内所信之人,之事,之情,为此肝脑涂地乃至玉石俱焚之道,此时已剩怅然追悔。
若是早知如此,早知如此……
心如磐石,不敌雨摧。
晓星尘双手微曲,指节发白,唇色尽失。白布已染,殷红如焰,烧尽愁思。
终是,举杯,一饮而下。
世间正道为何?
晓星尘坚信至死。
自己所行之道方为正道。
救弱扶贫,方为正道。
除恶扬善,方为正道。
现已至此,
一概不知。
起身,迈步。至了断崖,俯首,分明已盲却似凝神注目。
只愿,不再有悔。
临别前,晓星尘独面迎风,衣袂翻飞,傲骨冰心,血如点梅,云雾扶摇,侧首,唇语:“珍重。”
恍然失神,一若当年一语:
明月清风晓星尘,傲雪凌霜宋子琛。
只惜,不再如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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