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达尔做了一个冗长的梦,醒来大汗淋漓。
他看见辛巴德的背影残留在视网膜深处,他知道,那是梦中所见。
自称是阿里巴巴的土偶坐在火旁,背对着他。
有那么一瞬,裘达尔不知自己身处何处。随后,他反应过来,他正处于被遗弃了的大陆。
他已被从他的故乡放逐。
他肯永远也见不到白龙,见不到红玉,见不到,辛巴德。
“真的有回去的必要吗?”裘达尔开口,他只是自言自语,并不是想要得到回应。
“对他们来说,我们已是死了的人。”他像是在确认些什么,又加重了语调:“已死之人。”
阿里巴巴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,死一样的寂静弥漫在他们之间。
火堆里偶尔会爆出几粒火星,很快又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。
裘达尔闭上眼,徒劳地想捕捉辛巴德留在他眼中的残像。
他想起他那天在辛巴德面前留下的泪,从那时起,他们就只能是敌人。
以后只是敌人。
那曾经呢?曾经,也只是敌人啊。
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性格的差异导致的呢?他和辛巴德,只是,也只能是敌人。
他感到左侧胸膛中有什么在渐渐紧缩,他觉得有点儿疼。
“有必要的,”声音突然响起,阿里巴巴不知何时转过身来,虽然依旧看不出表情,仍可想象出金发少年凛然的神情:“阿拉丁他们一定在等我,白龙也一定在等裘达尔君你回去。辛巴德桑也是。”
也是什么呢?……辛巴德,也会等我回去吗?
“所以,别哭了。”
裘达尔胡乱地抹了把脸,手上水淋淋的,本以为是汗,原来是泪。
他有多久没落泪了?
谁知道呢。
谁在乎呢?
又有谁会在他落泪时摆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呢?
“谁哭了啊,这只是汗罢了,你火烧的太旺,热死了。”
我会回去的,所以,等着我。
无视了阿里巴巴的道歉,裘达尔又一次闭上眼,眼前清晰得浮现出辛巴德的摸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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