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英终是没有赶上离家后的第五个新年,只因一千二百里路太长。
进城的前一晚,沈玉英从包袱里取出叠得整齐的绸衫,抚平每一个褶皱,仔仔细细地挂了起来。是日,他换上新做的绸衫和布鞋,天青色的绸缎衬得沈玉英一如当年,温润风流,英俊潇洒。
进城时,沈玉英坐进了城门口的小茶楼,要了壶清茶,约莫是想歇一歇散去这一身的风尘。说书的王传德依旧坐在这拍着他的惊堂木,许多闲人围在他四周听的入神。然而王传德的故事却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一个了。
故事里,他乘着官家车轿,穿着锦衣玉袍,与达官贵人们相互拱手,又和每一个带着香风的姑娘调笑。故事里,他带着来运去了京城最好的花楼吃酒,又带着来运回了自己的府邸,王传德口中的高门大户,楼阁厅堂、假山小池、桃红柳绿,就似那年沈玉英为樱桃代写的家书。
沈玉英在城中车马店遇到了孙尚满,不似沈玉英眼中的惊喜,孙尚满却正是又惊又喜。
言语之间,孙尚满提及江锦如,只道沈家爹娘退了他与江锦如的亲事,阿如家中做主将她许给了自己。又问道沈玉英在京城是何官职,为何让江锦如等了这么许多年。
沈玉英满心苦涩无法言语。
是他负了阿如。
沈玉英将明月楼里姑娘们凑的小元宝给了孙尚满,让他给沈家送去,只说是孙尚满给的便好。他隔着街,远远望了自家爹娘一眼,便离开了。
爹娘老了许多,她,应当还是那年模样吧。
孙尚满送沈玉英出了城,他没告诉沈玉英的是,江锦如拒绝了他的提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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