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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年少（第1页）
四九城的天，瓦蓝瓦蓝的。
方正的四合院里，一个少年蹲在堆叠的花盆前，泄愤般的蹂躏盆中的野草。
“别拔了，那不是野草。”一个声音传来。
“不是野草？”少年干脆撒手，懒懒散散的歪歪站起，“那你说说这是什么？”
“莳萝，洋茴香。”
“哦。”少年应了声，弯腰，狠狠拔出。
“你怎么这样！”
“我管他是不是野草，我这花是毛子那传来的，新鲜货，可比这莳萝金贵得多。”少年背着手，摇摇摆摆的回了院子。
气性真大。那人摇摇头。也走了。
花枝轻轻的摇晃，含苞微吐。
灰蒙蒙的天，空气压抑，不一会，雨滴大滴大滴落下，打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。
“鬼天气。”少年咒骂着。
那人挽着裤脚，怀里紧紧抱着书本，站在书院门檐下。
“那谁，过来，我和你一起回去。”少年招呼着。
“好，有劳。”那个声音不疾不徐的吐出。
“哎，哎哎”少年恶意摇晃着纸伞，“你怎么不说话啊？”
“看路。”
“我是赏脸才捎带你回去的，你就这个态度？！”少年气的跳脚，“要不是今天家里没人，我……”
“到了，多谢。”
对门的花苞，在雨中，纤弱地摇摆。
扣扣。门被敲响。
“谁啊？”少年不耐烦拉开了门，“你来干嘛？”
“你家里没人，我来送碗汤面。”那人嗓音依旧柔和，“长寿面，吃吧。”
“嘁，我最讨厌吃这个。”
那人收拾了空空如也的碗筷，转身。
“哎，”少年扭捏地开口，“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。”
“好。”
少年侍弄的花，开了。
日光渐长，花渐渐开至荼蘼，纯白的，妖冶的。在花瓣枯黄之前，少年把花从花枝上剪下，给那人，送了一簇。
“喏，给你。”少年把花扔在桌上，“你在写什么？”
“家书，”那人微微一顿，“我要回乡了。”
“什么！”少年打翻了墨水，花朵溅上幽蓝一片。
“我要去支教。”
“听说了吗，来了个城里人。说是来教书的，是个先生哩。”
他站在低矮的土房前。这里的天空，澄碧透亮。和那时一样。
只是，再没有雨天的寿面，荼蘼的花朵。
那花，叫玫瑰。我知道了，你知道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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